波兰卡齐米日•戴梅克罗兹新剧院演出、雷米吉乌什•布热克导演的《福地》讲述了19世纪末波兰罗兹城工业发展的兴衰，故事以新兴工厂主代表卡罗尔•鲍罗维耶茨基筹备工厂、建造、毁灭为主线，对技术发展下人的处境发起了质疑。
大幕拉开，象征工业的雾气中，舞台被整齐排列的纺织纱线切割，工人们机械地做出织布的动作，同时伴随着喑哑低沉的噪音。这种令人不悦的轰鸣声几乎贯穿整场戏，好像有一个巨大的机器怪物藏在暗处，伺机吞噬一切。导演用冷白的灯光、密集的垂线和工人灰白色的服装营造出似工厂又似监狱的气氛，高耸着插入天幕的织布机和微小的人在舞台上构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机械劳作的工人们好像是巨大机器的饲料，工厂经理鲍罗维耶茨基驱使机器把工人们榨干。可是随着剧情的发展，观众会看到被奴役的不仅仅是工人，操纵工厂的人亦逃不掉被吞噬的命运。
下半场一开场是医生维索茨基和一个工人的对话，失去双腿的工人平静地讲述着失去的四个孩子。随之而来上场的工厂拥有者们，大声抱怨着：“我不知道在这个城市中能做什么？”“我在哪儿，人群中还是机器中？”这样一静一动的对比处理，让人恍惚明白，没有真正得利的人，无论是机器的拥有者还是被机器奴役的工人，都将被新的技术裹挟着走向毁灭。发展或不发展，进步或不进步，都是徒劳的，什么才是有意义的？或许是导演希望留给我们的思考。
沙雅•门德尔松代表了罗兹的过去。在资本积累的原始阶段，一切的丑陋贪婪都被原谅了，被巨大的原生力量推搡着到达制高点，最终成为传奇。布霍尔茨更像是承接了过去和现在的过渡。当沙雅的遗孀控诉布霍尔茨无情冷酷的时候，她没有发觉这两个人本质上是一样的，只不过是资本在不同历史时期的不同表象。鲍罗维耶茨基则代表了发生着的当下及未来。他就好像是罗兹城的一个标本，观众从他的经历中，看到了对资本的追求是如何在一个“人”的身上滋生、繁衍，直至占领所有的细胞。过去的辉煌，现在的粗暴，以及未来注定的失败。
当鲍罗维耶茨基成功建立自己的工厂，和穆勒一样有钱以后，他会做什么？是否能得到满足呢？人在这样匆匆忙忙的拉扯中，继续错位。过程中造成的巨大伤害，却无法回填。
文| 刘丹
本版供图/首都剧场精品剧目邀请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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